
我爸我妈(我的随笔)
我爸我妈都是老年人了,他们至今已经在一起生活的六十二年,超过五分之三世纪还要多。
那一年,是一九四四年,在我奶奶一手包办之下,他们走到了一起,两个从没见过面,更是一丁点都不了解对方个性的人从此生活在了一起。
六十多年来,他们历经了不少磨难,风风雨雨六十多年的岁月他们坚强而乐观地走过来了。我妈经常说:这过日子,就象树上的叶子一样又稠又密......
我爸妈的婚姻是一本书......
在这里,我只想说说他们婚姻里的几个小故事。
故事一:我爸妈的婚礼
我爸妈的婚礼是我奶奶一手操办的。
他们谁都不认识谁。我爸只知道我妈不识字,没上过学,我妈只知道我爸会镶牙,是个牙技师。
他们的婚礼办的非常隆重,那天,我爸穿着长衫.带着礼帽,礼帽上插着金花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带着装饰一新的大花轿去迎娶自己的新娘子,可是,他连新娘子长的什么样儿都还不知道.我妈说,是她先看到我爸的,她在花轿里偷偷看了我爸一眼,就爱上了他,我妈当时肯定自己在心中偷着乐:这个女婿还真帅....
从此,十九岁的我爸和十七岁的我妈走进了婚姻,开始过日子......
不久,解放战争打响了,乱了,老百姓也遭殃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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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二:流离失所的日子
兵荒马乱的日子里,我爸妈过了几年流离失所的生活。曾经有两年的时间,他们彼此没有对方的一点消息。
生活在我姥姥家我那年轻的妈妈,带着我那一岁多的姐姐,天天盼着丈夫的消息......
后来,我那名字叫“花儿”的姐姐生病死了,我妈欲哭无泪......
故事三:我爸和我妈开玩笑:数你最小
解放后,老百姓开始过上了好日子,生活也一天天好起来......
五三年春天,他们有了自己第一个没有夭折的孩子——我大哥,在我大哥上面,他们一共夭折了三个孩子,一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子。他们请人给我大哥起名字,一位老人深情地说:就叫留堂吧!留住这个孩子,期盼子孙满堂!谢谢这位老人!借她的吉言,才有了我们兄妹七人的健康......
我二哥和三哥都出生在秋天,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,也是硕果累累的季节!
五五年农历九月十一,是我二哥的出生日。
五八年农历九月十八,是我三哥的出生日。
因为我妈妈的生日是农历的九月二十,所以,我爸给我妈开玩笑:数你最小!(这个玩笑是我妈以前悄悄告诉我的)
最近我经常会设想当时的情景:十一日为二儿子过生日,一周后又为三儿子过生日,两天后再为我妈过生日时,我爸在和我妈开这个玩笑的时候,是一种多么幸福的神态,嗯!一定非常幸福!
故事四:我是我爸我妈的“宝贝儿”
我是我爸妈的第五个孩子,是他们生了四个儿子后的第一个女孩儿,所以,确实是他们的“宝贝儿”。
我妈说:生了你这个宝贝闺女,你爸也不爱出去玩了,天天抱着你,睡着了还楼着,不舍得放下......
有时候我会这样想:也许上天还是公平的,至所以我在长大后受了不少的磨难,那一定是因为小时候得到爱太多的缘故吧!
我也出生在秋天,是我妈生日的后半夜。我妈说:你要是在前半夜出生,咱娘俩儿就在一天过生日了!那一天是:一九六四年农历九月二十一的凌晨,我的出生日。
故事五:下放农村的日子
那一年,我五岁,因为一些历史上的原因,我爸被迫下放农村生活。
一个从来不会干农活的镶牙技师也开始学着干农活。那时候干农活是大家在一起集体劳动,壮劳力一个劳动日是十分,下面依次是九分.八分.七分.六分......我爸被评八分,这已经是很照顾面子的了......妇女的底分普遍不是很高,我妈被评六分,也就是说,我爸和我妈不停的干一天农活,一共能记十四个工分。工分的分值要靠庄稼的收成情况......年底才知道......
因为家里孩子多,我妈不能经常挣工分,我爸的体质又不能天天出工,所以,我们家的口粮问题就成了问题......
后来,生产队里有人给我爸爸出了个主意:拾粪。拾来的那些牲口的粪便可以记工分,而且分值很高!
于是,我爸就骑着他那辆“飞鸽”牌自行车开始外出拾粪,而我,也经常被爸爸带着一同外出,我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,自行车后面的车架上架起两个大粪筐,我们带上水和干粮就出发了,在路上,我爸经常唱京剧,他唱的是现代京剧《红灯记》里的唱段,我清楚的记得那段李玉和的唱段《临行喝妈一碗酒》,那唱词,那唱腔一直在我心底流淌......
七七年,是我爸妈最高兴的一年。那年,我那最聪明的三哥考上了大学。他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成为去上海上学的天之娇子。送走了三儿子,我爸那个兴奋呀!真是......
随后的日子里,收寄小村庄往返于大上海的信件成了我爸精神上的寄托,
我清楚的记得我爸读信时的表情,
那表情,是一种很欣慰的表情;
那表情,是一种很满足的表情;
那表情,也是一种很自豪的表情......
不久,随着“拨乱反正”政策的落实,我们全家恢复了以前的城市户口。
我们回了城,离开了那个小村庄......
故事六:没能出国的遗憾
返城后,我们家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,我们也都大了,先后参加了工作,我爸我妈也一天天渐渐的老了,他们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已经让我们数都数不清了......
我爸和我三哥之间的家书写了很多年,从小村庄与大上海之间的传信延伸到了县城与德国之间的传书,这只鸿雁飞来飞去,寄托了很多他们父子之间的情思。
后来,家里有了电脑,我爸妈又能经常在视频里见到他们那远在德国的儿子,看到我三哥的时候,我爸妈的脸上笑开了花......
五年前,正当我三哥为父母办理护照,准备接他们去德国住段日子的时候,我爸突然病了,他病倒了,成了需要人照顾的偏瘫病人......
没能去德国看看,成为了遗憾,我们全家人的遗憾......
我爸因病而至残了,身体还不错的我妈成了他专职的护理员......
他们日日夜夜守侯在一起,一起回忆六十多年来的生活,那生活中的苦,那生活中的乐,一定是他们永远也说不完的话题......








